普丁與來自共同意識的集體行動的力量:對我們當前時刻的10項深省 by 奧圖.夏默博士

為了支持更多使用繁體中文的朋友,認識U型理論以及U型變革對於時代的影響有更深的理解,我們翻譯了2022年3月8日由麻省理工學院暨自然流現研究院聯合創始人奧圖.夏默博士(Dr. Otto Scharmer)所發表的文章:Putin and the Power of Collective Action from Shared Awareness: A 10-Point Meditation on Our Current Moment.

第一部分:毀滅的社會語法

在這篇部落格文章中,我邀請您和我一起對當前時刻進行一場深省之旅。我們從普丁在烏克蘭的戰爭開始,剖析一些更深層次的系統性力量,審視在衝突的社會場域所生成的格局,並以可能是21世紀政治中所生成的超級力量為結論:我們從整體的共同意識中活化集體行動的能力。

1. 跨越門檻

「世界將從此改變。」根據《紐約時報》專欄作家湯馬斯. 佛里曼(Tomas Friedman)的說法,這些是新聞業中最危險的七個詞。不僅僅是佛里曼用它們來解釋我們當前的時刻。我們當中的許多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2月24日以來,實時看著普丁入侵烏克蘭的發生,使我們大多數人為眼前正在發生的可怕行為感到不知所措。

這感覺好像我們正在跨越門檻進入一個新的時期。這個新時期被比喻為1989年結束的冷戰時代。有一些人認為,弗拉迪米爾·普丁(Vladimir Putin)為了使俄羅斯「再次偉大」,正試圖將時間倒流至少30年。不過,我認為,我們今天所處的情況已經完全不同。冷戰是兩個對立的社會和經濟制度之間的衝突,其基礎是一種共同的軍事邏輯,專家們稱之為相互保證毁滅,簡稱MAD,一個相當合適的縮寫詞。MAD「操作系統」之所以有效,是因為它依賴於一個共同的邏輯。它基於一套共同的假設,以及地緣政治分歧雙方的共同現實感。

然而,時至今日,這種共同的邏輯和現實感已經破裂。我們在許多國家境內都看到它,包括美國也是如此,令人非常痛心。在這方面,我們看到民主進程的基礎正在受到侵蝕,正如上次選舉所見證的那樣。自那次選舉以來,我們有一個政黨仍然持續否認2020年選舉結果的合法性,同時積極參與選民壓制(自川普在2020年敗選以來,已經有27個州提出了250多項具有限制性投票條款的法案)。再加上支援憤慨、憤怒、錯誤資訊和恐懼的大規模捏造的Facebook/Meta演算法機器,你就會明白為什麼這種兩極分化和分裂等於對民主基礎的攻擊。在大多數國家,社會為了理解複雜的社會問題並從不同角度分析這些問題護持空間的能力正在遭受攻擊和消散。

2. 普丁的盲點

2014年俄羅斯佔領克里米亞半島後,時任德國總理安格拉·梅克爾(Angela Merkel)與總統普丁進行了交談,並向歐巴馬總統報告說,在她看來,普丁已經與現實脫節。她說,他生活在「另一個世界」。這種分裂、孤立和分離的心態,在最近的照片中最為明顯,普丁獨自一人坐在一張大桌子的一端,他的團隊(或者偶爾是國家元首)在另一端。

普丁與他的高級顧問團開會中。照片來源: https://preview.telegraph.co.uk

這樣的孤立感(與你的團隊,與那些有不同想法的人,最終脫離現實)顯然與我們當今現實世界日益複雜多變的挑戰不符。儘管普丁作為世界歷史上最強大的軍隊之一的總司令,可能會在一段時間內繼續贏得所有的軍事戰鬥,但感覺這種脫離現實— 即來自他的盲點的現實 — 已經播下了他滅亡的種子。他的盲點似乎是公民社會的力量以及來自共同意識的集體行動的力量。

公民社會的力量體現在烏克蘭人民的勇氣和決心之中—不僅僅是軍事人員,而是每個人民。他們已經拋棄了所有的一切,以一種觸動和鼓舞每個人的方式合作,共同防禦抵抗和生存。普丁和俄羅斯軍隊顯然對於這種集體決心感到驚訝。他們的第二個驚訝是來自俄羅斯人民的反應。公民社會也以反戰示威的形式出現在俄羅斯的1000多個城市;7000名俄羅斯科學家在入侵開始後的幾天內簽署了一封反對戰爭的公開信。這些可見的異議訊號目前規模還不是很大。這是一個重要的開端,即使在俄羅斯的宣傳和鎮壓越來越嚴厲地壓制任何抗議活動之際,它也可能迅速在俄羅斯範圍內發展成更廣泛、更深遠的影響。

2月24日晚上,俄羅斯軍隊入侵烏克蘭的那一天,由所有27位歐盟國家元首組成的歐洲理事會在布魯塞爾召開會議。會議結束時,他們針對俄羅斯金融,能源和運輸部門宣佈了一系列歷史性的決定和制裁;對於關鍵個人和寡頭實施旅行禁令和資產凍結;並為非歐盟國家提供直接軍事支援。在外交政策問題上,歐洲理事會在採取行動之前必須達成全體成員意見一致,因此經常因為不採取行動而臭名昭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促成了這次歷史性一致的決定?為什麼在那天晚上和接下來的一週裡,歐盟成員國達成如此強烈的協議?

我們還不知道故事的全貌,但似乎有兩個重要的促成因素:(a) 看到俄羅斯入侵的殘酷性,以及(b) 歐盟領導人和澤連斯基(Zelensky) 總統在基輔的地堡裡的直接對話,他在談話中告訴他的同事,這很可能是他們最後一次看到他活著。這些事件促進了歐盟領導人的覺醒:他們意識到他們是問題的一部分,他們通過購買俄羅斯的天然氣和石油來資助普丁的戰爭,他們需要採取非常不同的行動。

當一群領導人開始從對整個局勢的共同看法和共同意識出發來採取行動時,而不是從眾多抽象和狹隘的國家目的來出發,這種現象就是我所說的「來自共同意識的集體行動」(CASA)。

為什麼普丁及其高度複雜的情報團隊顯然無法準確評估和預測公民社會的反應以及西方國家的快速團結呢?

沒有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我有一種預感:因為普丁的情報系統在分析現有的編制和力量方面可能非常出色,但在涉及發自內心和對來自整體的共同意識的行動時存在著盲點。這正是勇敢的烏克蘭人民以如此鼓舞人心的方式所體現的集體行動,這種行動正開始在俄羅斯的街頭、村莊和城市等任何地方產生漣漪效應,包括那些相當不可能的地方,比如布魯塞爾的歐洲理事會。

3. 西方國家的盲點

普丁或許在公民社會的力量以及共同意識產生的集體行動的力量這些方面存在著盲點:但西方國家的盲點呢?讓我更具體地說明:如果普丁計劃入侵烏克蘭(正如美國情報部門幾個月來所預測的那樣),如果同樣清楚北約永遠無法直接介入(不冒全面核武戰爭的風險),那麼為什麼西方國家不可能簡單地同意普丁經常反覆提出的主要要求: 保證烏克蘭不會被允許加入北約(就像芬蘭,瑞典,奧地利和愛爾蘭一樣,他們都是歐盟成員國,但不是北約成員)?

西方國家— 尤其是美國 — 的領導人在想什麼?西方國家針對俄羅斯的兩點戰略的合理性是什麼:(1) 幾十年來,俄羅斯對北約東擴的各種浪潮的反對意見置之不理,以及(2) 押注普丁在受到經濟制裁威脅時會改變自己的行為?

這個賭注一直都是很渺茫的。蘇聯在其存在的大部分時間裡,都是在這樣的條件下運作的。今天,它只是強化了中俄聯盟以及他們經濟一體化。如果像美國總統拜登所認為的那樣,中國被視為美國的主要戰略對手,這怎麼可能是一個合理的戰略呢?

自從北約第一波東擴到前蘇聯邊界,然後又擴展到這些邊界內,美國外交政策機構中少數經過深思熟慮的聲音警告說,這種擴張可能導致災難性的後果。特別是,西方國家對蘇聯的冷戰遏制戰略的主要制定者喬治·凱南(George Kennan)在北約第一輪擴張後接受1998年《紐約時報》採訪時提出警告說,他認為此舉是「新冷戰的開始」。他說:「我認為俄羅斯人將逐漸做出相當不利的反應,而且這會影響他們的政策。我認為這是一個悲劇性的錯誤。這完全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人在威脅其他人。」曾在喬治·布希(George W. Bush)和巴拉克·歐巴馬(Barack Obama)政府中擔任國防部長的勞勃·蓋茲(Robert M. Gates)在他2015年的回憶錄中表示,布希將喬治亞和烏克蘭納入北約的主張「確實過分了」。在他看來,這是「不顧後果的忽視俄羅斯人對於他們自己的重要國家利益的考量」。

為什麼拜登政府對俄羅斯一再提出的抱怨如此置之不理?舉例來說,如果墨西哥加入敵對的軍事聯盟,美國人會怎麼說?如果德克薩斯州(以前屬於墨西哥的州)併入了墨西哥會發生什麼事?如果休士頓的導彈指向美國首都,白宮會作何感想?好吧,我們只能猜測。但我們不必猜測古巴的情況。1962年的古巴導彈危機立即將世界推向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邊緣。是什麼結束了這場危機?俄羅斯人將他們的中程導彈撤出古巴。這是每個人都記得的。但沒有人記得的是與俄羅斯達成協定的第二部分:美國從土耳其撤出了自己的中程導彈。該協定的這一部分是保密的,這樣甘迺迪總統就不會在美國大眾面前顯得軟弱無力。

這讓我們把焦點拉回到了拜登。為什麼美國的外交政策永遠無法尊重另一個幾次被西方勢力 (希特勒,拿破崙) 入侵的主要核武大國的安全問題,而在1990年代又經歷了另一次創傷性經歷導致其帝國和經濟的崩潰 (在西方的專家建議指導下)?

是什麼讓簡單地承認這些擔憂變得如此困難?是無知嗎?傲慢?或者只是無法與一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失去2400萬人民的,可能受到創傷的總統建立真正的關係?無論出於何種原因,事實是,該策略 — 無論它是什麼 —已經 崩潰並付之一炬了。

在今天指出美國的這些缺點與2003年批評美國入侵伊拉克一樣受歡迎(就像入侵烏克蘭一樣,都是在虛假和捏造的藉口下進行的)。沒有人想聽。因為這是西方集體盲點的一部分:我們自己在烏克蘭正在上演的悲劇中所扮演的角色。

值得注意的是,喬治·布希在2001年發動反恐戰爭后,在第二個任期結束時,又決定採取另一項重大舉措:邀請烏克蘭(和喬治亞)加入北約。這一決定播下了另一連串潛在災難性事件的種子,在14年後的2022年,這些事件正在我們面前爆發。

布希犯下的這兩個錯誤都源於相同的知識結構:基於將世界分為善與惡的二元思維。正是這種思維模式阻止了政策制定者想出應對9/11的辧法,而不是反恐戰爭,或者烏克蘭在面對敵對俄羅斯的國家之外的角色。為什麼不把烏克蘭看作是一座連接歐盟與俄羅斯繁榮的橋樑,既都是歐盟成員,又可以深化與俄羅斯的連結,但沒有加入任何的軍事聯盟(就像芬蘭,瑞典,奧地利和愛爾蘭)?

4. 毀滅的社會語法—故步自封

如果我們退後一步,看看導致這場戰爭的更深層次的認知結構,我們看到了什麼?

我們看到一個系統引領我們集體共同創造了一個沒有人想要的結果。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任何人想要看到我們現在在烏克蘭看到的情況。絕對不是烏克蘭人。當然也不包括被「欺騙」到戰爭中的俄羅斯的孩子和士兵,正如他們當中的一些人所描述的那樣。也許甚至弗拉基米爾·普丁也沒有。他可能認為這會像他在2014年入侵克里米亞一樣容易。那麼,為什麼我們集體創造沒有人想要的結果—一場骯髒的戰爭,甚至更多的環境破壞,以及對我們心魂的殘忍創傷呢?

圖1: 創造與毀滅: 兩種社會語法與社會場域

圖1將我們作為人類可以選擇操作的兩種內在條件做了區分。一個是基於開放思維、心靈和意志 ,又名好奇心、慈悲和勇氣;另一個基於封閉思維、心靈和意志 — 無知、仇恨和恐懼。

圖1的上半部分簡要總結了導致普丁在烏克蘭發動戰爭的集體認知動態。心靈的凍結和封閉將產生六種削弱社會與認知能力的行為:

· 否認 : 不說實話(虛假訊息和謊言)。

· 去除感知: 無法感受他人的感受 (困在自己的同溫層裡)。

· 故步自封: 與意義脫節(抑鬱,與最高未來的自己脫節)。

· 責怪他人: 無法通過他人的視角認知到自己的角色。

· 暴力: 直接、 結構性、和關注力暴力。

· 毁滅: 地球、人類和自我。

這六種微觀認知實踐代表了一種多面向的操作系統,其中之一可以稱為普丁主義。我們看到的其他一些面孔是什麼,有哪些相同的認知操作系統在起作用?川普主義當然是主要之一,正如我在之前所討論過的那樣。儘管存在一些明顯的差異,但川普主義和普丁主義具有相同的六個認知核心要素,這些核心要素定義了他們各自的運作方式。普丁主義對他自己部隊造成的影響,有一個特別令人心碎的例子,來自一名年輕的俄羅斯士兵在他臨死前發給母親的簡訊中:

『 媽媽,我在烏克蘭。這裡正在進行一場真正的戰爭。我很害怕。我們一起轟炸所有的城市,甚至以平民為目標。我們被告知他們會歡迎我們,他們倒在我們的裝甲車下面,把自己鑽進了車輪下,不讓我們通過。他們稱我們為法西斯主義者。媽媽,這太難了。』

這條報導中的簡訊告訴我們關於欺騙(「我們被告知……」),無感(「他們正跌落在我們的裝甲車底下……」)和毁滅(「我們正在轟炸所有城市……甚至以平民為目標」)。他最後的話「媽媽,這太難了」,用語言喚醒了一種意識,他發現自己所走的這條道路—毀滅之路—是極為錯誤的。

毁滅的社會語法正在塑造當今社會許多層面的集體行為。以否認氣候變遷的產業為例。在2000年初,美國的石油和天然氣產業注意到,多數的公眾包含主要的大多數共和黨選民在內都支持引入碳稅,以更好地解決全球暖化和氣候不穩定的問題。他們發起了一場組織良好、資金充足的運動(資金超過5億美元),有效地將否認氣候變遷的產業推向了舞台。一個關鍵的策略是通過散佈和放大懷疑的聲音來詆毀氣候科學和氣候科學家。它成功了。這場運動成功地扭轉了美國的公眾輿論。干預的重點放在故步自封的循環的早期階段(通過散佈虛假資訊和懷疑來進行欺騙),其影響則不成比例地打擊了現在和未來最為脆弱的群體(透過氣候不穩定造成的毁滅)。

另一個例子是大型科技公司。大多數社交媒體巨頭的問題不在於他們沒有關閉放大虛假信息的網站。問題在於使Facebook成為一家價值超過一兆美元公司的整個商業模式。它是一種基於通過活化和放大虛假信息、憤怒、仇恨和恐懼來最大化用戶參與度。像川普主義和普丁主義一樣,Facebook激活了我在其他地方討論過的相同的認知和社會行為:欺騙(虛假信息比真實資訊獲得更多的分享),去除感知(同溫層,憤怒,仇恨),故步自封(憂鬱的放大),責怪(惡搞),破壞(針對難民的暴力與Facebook的使用成正比),所有這些最終都導致我們走向自我毀滅。

最後的例子是9/11。像所有恐怖主義行為一樣,9/11的襲擊百分之百體現了毁滅語法(自殺式炸彈襲擊者的招募和訓練也遵循這些模式)。當那次襲擊發生時,美國有一個選擇:它可以選擇通過開放或封閉思維、心靈和意志來回應。我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正是思維、心靈和意志的凍結反應佔據了優先地位,並導致了「反恐戰爭」的發生。時間快轉20年。這個選擇的結果是什麼?五大主要結果:

· 它花費了8 兆美元和犧牲了 900,000 條生命,使塔利班和基地組織比20年前更加強大。

· 它導致美國折磨了無辜的人民,從而違反了在戰爭中聲稱要捍衛的價值觀。

· 它創造了一個全面性的國內監視系統,這是在以前所無法想像的。

· 它播下了對機構的普遍不信任,最終在美國引發了國內恐怖主義,包括 2021年1月6日對美國國會大廈的襲擊。

· 最後,也許是最重要的,它促使我們忽視了我們這個時代真正的全球挑戰:現在需要採取果斷的集體行動來應對全球氣候的危機。

很顯然的,普丁主義的現象並不盡然是新的。它在地緣政治舞臺上的表現是我們以前在更小場景中看到的。我們在川普主義中看到了這一點。我們從自己應對氣候變遷的集體行為中看到了這一點。我們從烏克蘭-波蘭邊界對非洲人民極為惡劣的對待中看到了這一點。我們從西方媒體對烏克蘭戰爭與對蘇丹,敘利亞或緬甸的戰爭的不平等關注中看到了這一點。每當我們迷失方向並集體制定對他人施加暴力的結果時,我們都會看到它,無論是直接的,結構性的還是關注力的暴力。這些都不是什麼新鮮事。新出現的情況是,這種現象在過去的一、二十年裡,這種現象越來越普遍,這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與社群媒體和大型科技公司放大有毒的社會場域有關。

那麼,當我們通過我上面所描述的兩個社會場域或兩個社會語法的角度來看待現實時,我們看到了什麼呢?我們看到其中一個場域呈指數級增長,而另一個似乎被排擠出去了。這當然是為什麼我們這麼多人生活在越來越多的焦慮、憂鬱和絕望中。這個故事就是我所說的「故步自封」 。在本文的第二部分中,我將講述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一個通過另一個視角看待當前事件的故事:「自然流現」的鏡頭 — 也就是說,通過基於意識的集體行動開始出現的未來,這可能會為我們下一步提供一些線索。

第二部份:創造性的社會語法:待續

我要感謝凱葳。博德為本文開篇所創作的視覺,感謝 Becky Buell, Eva Pomeroy, Maria Daniel Bras, Priya Mahtani 和 Rachel Hentsch協助編輯初稿與提供建議。關於其他的部落格文章詳見:homepage

繁體中文翻譯:Crystal C.Y. Huang |審校:Jayce Pei Yu Lee

特別聲明:為尊重文章原創作者,原始譯者及志願群創作權,未經原始譯者同意請勿任意節錄或擅自修改,如需轉載請先獲得同意並明確註明文章出處以幫助讀者回溯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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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 a Coach & Facilitator, focus on promoting Theory U, Futures Thinking & Scribing, in order to support people to design a better fu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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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stal Hu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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